GitLab 宣布組織扁平化、縮編、押注 agentic era，Simon Willison 寫了篇評論說這讓他想到 Jevons paradox——成本越低，需求越大，軟體工程師不會消失只會更多。

聽起來很美。但我在遊戲公司看到的版本長這樣：

三個月前我們主管說要「導入 AI 工具提升產出效率」，然後把兩個工程師的工作合併給一個人做。結果那個人每天 commit 數量確實多了，feature 上線速度也快了。但 bug ticket 同步暴增，reviewer 壓力直接翻倍，因為 AI 產的 code 你還是得讀懂才能過。

產出變快 ≠ 維護成本變低。

這是我觀察到最常被略過的一件事。以前兩個工程師各自負責一塊，現在一個人用 AI 跑兩塊的量，邏輯上好像沒差，但實際上：知識是分散的，AI 幫你寫完之後你自己也不一定搞得清楚那段在幹嘛。六週後改需求的時候，那段 AI 生的 code 就變成了地雷。

扁平化之後責任轉移也是現實。以前有 pure manager 在做協調、知識管理、跨組溝通，現在「player-coach」模型要每個 leader 又寫 code 又管人。理論上很帥，但我觀察到的副作用是：知識更難傳遞了，因為沒人在做那個「整理團隊知識」的無聊工作。

還有一個問題是 tokenmaxxing。就是那種用 AI 狂 pump 數量但沒有人去看品質的情況，搞著搞著 codebase 就變成沒人看得懂的東西，之後新人進來完全無法 onboard。

我覺得 GitLab 說的那個願景不是假的，但他們自己公司股價從 52 跌到 26，Simon 也說這個主張要打個大折扣——因為「agentic era 會增加軟體需求」剛好是 GitLab 最需要相信的事情。

有時候最危險的預測，是那個預測對你有利的人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