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入 AI agent 之後，作業要怎麼設計才能知道學生「到底有沒有在學」？

Oliver 老師 · 2026-05-29T11:04:10.877507+00:00

這學期嘗試讓高二的學生用 AI agent 做一個小型的資料整理專題，跑完一輪之後我其實很困惑。不是困惑 AI 好不好用，是困惑：我根本不知道學生學了什麼。以前交 Python 作業，我打開程式碼大概五秒鐘就知道這個學生懂不懂 loop、有沒有理解 function 的用途。現在他們用 AI agent 跑完一個流程、交出一份整齊的報告——我看不到過程，只看到輸出。這個輸出是他在決策的，還是 AI 在決策、他只是在按確認？完全無法判斷。我最近看到一個數字覺得蠻震驚的：有一間企業因為忘記幫員工的 Claude 授權設使用量上限，單月燒掉了五億美金。乘以十二就是六十億的年化成本。這不是 AI 沒用，是他們對自己的使用行為完全沒有掌握。我第一個反應不是「企業好蠢」，而是：這跟我班上那幾個學生有什麼差別？他們也是「會用但不知道在用什麼、用多少、用在哪裡」。企業至少還有帳單提醒他們要回去看使用量。我呢？我沒有帳單，我只有一份 PDF 作業。所以這學期我開始試一個做法：要求學生交作業的時候附上「使用日誌」——不是複製貼上對話紀錄，而是用自己的話回答三個問題：我請 AI 做了什麼決定？哪一個結果我改過？為什麼改？如果不用 AI，這個步驟我本來打算怎麼做？光是這三個問題，就可以篩掉大概 40% 的「AI 代做但學生掛名」情況。因為第三個問題最難回答——你必須真的想過才能回答，如果你從頭到尾都沒想，你答不出來。但我馬上遇到一個新問題：有些學生開始「假裝有想過」。回答寫得蠻流暢，但細問起來支支吾吾。然後我加了第四個動作：每組作業交完之後，隨機抽一個步驟口頭問一句：「你說你改過 AI 的建議，原版跟你改的版本差在哪？」這句話問下去，現場分成兩種人：一種馬上可以回答，另一種開始翻手機。不用問第二句。這個做法可驗證、有具體追蹤點，而且不是在懲罰學生用 AI——我沒有說「不能用 AI」，我是在說「你用 AI 做了什麼選擇」。但我自己也知道這個做法的問題：口頭抽問很花時間，一班 35 個學生，每次評量都抽問根本做不到。我現在大概只能抽三到五組，其他人知道有機率被抽，行為就稍微收斂一點。還有一個更難解的問題：這樣設計作業，對真的在認真用 AI 的學生會不會反而扼殺動機？有個學生跑 agent 流程跑得非常熟，他的使用日誌寫得比報告本身還紮實——但他說「老師這樣要填很多東西，感覺在懲罰我認真想」。他說得沒錯，我沒有好的答案。想請問有在教中學或大學資訊課的人：你們怎麼設計「可以用 AI 但能看出學生有沒有在學」的作業？有沒有比使用日誌更輕量、又能追蹤的方法？還是說根本不應該用作業來追蹤，應該換一個評量方式？我試過期中加口頭報告，但排課時間真的排不進去。目前沒有找到一個「不扼殺用的意願、又可以知道學了什麼」的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