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者：何明政 Spencer｜iCHEF Co-Founder

活動：12/15 Generative 忘年會 2025

題目：從 Startup 出發，到一個人的探索——我對 Gen AI 在工作流程、產品探索與創業題目的反思

那天坐在台下，一開始滿期待的，因為iCHEF 剛被 91APP 收購沒多久，再來聽 Spencer 講「vibe coding、Gen AI、創業」，那個時間點本身就很耐人尋味，會忍不住一直對照哪些話，是站在創業者的反思，哪些話，其實已經是走過一段路之後，才說得出口的判斷。

Spencer 不是第一次講 AI，也不是第一次聊創業，兩年前他站在年會舞台上講 AI agent，那時候我們還沒有「vibe coding」這個詞，只覺得有一群非工程師在用 AI 把流程串起來，做出一些看起來不太正規、但又真的能跑的東西，現在回頭看，那比較像是一個預告。

這次他沒有再把焦點放在技術本身，而是一直繞著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探討，也就是在這個軟體成本越來越低、界線越來越模糊的時代，到底什麼該自己做，什麼該買。

他提到自己其實做了很多跟 iCHEF 沒有直接關係的探索，刻意把時間花在理解外界怎麼看這一波 Gen AI。這段話我聽得特別有感，因為那不是「分心」，而是一種刻意抽離，當你真的把某個 domain 拆解到極致，像他們對餐飲流程那樣，你會很清楚哪些地方外人進不來，哪些地方一旦交出去，產品就會開始變形。

他舉合約管理的例子，如果牽涉到談判籌碼、風險判斷，那些細節只有你自己懂，這時候再便宜、再聰明的工具都很難替你做決定。這不是技術不夠強，而是責任邊界不一樣。反過來說，當流程足夠標準化，買反而是比較成熟的選擇。

與談人問他，如果是一家連鎖餐飲，做到什麼規模才適合自己做系統？他沒有給一個很漂亮的數字，只是淡淡地說，大部分台灣餐廳其實都在五家以下，甚至更多是早餐店，六萬間裡面，他們已經服務了一萬五千間。真正的分水嶺不是「有沒有錢」，而是「是不是獨立型」。一旦開始規模化，你反而會更清楚哪些東西值得自己養，哪些直接找像 91APP 這樣的夥伴就好。就算進入 vibe coding 的年代，也沒那麼容易隨手做出一台能扛責任的 POS。

談到 AI 會不會取代人，他的切入點也很不煽情，他說他最近一直在看 labor market，問題其實不是「人會不會消失」，而是「哪一個工作能不能被完整取代」。如果只能取代一部分，那個人就還會留在組織裡，只是角色改變。這會直接影響你做產品時的定位選擇。像訂位系統，某種程度上真的就是一個人的工作，如果你能把它整個拿掉，老闆的感受、產品的行銷方式都會完全不同。

這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你在做產品時，其實是在回答一個社會問題， 你到底要讓哪一個工作消失。

最後與談人問到，如果回到十年前，Spencer 還會不會選擇創業。他沒有給勵志答案，反而把時間拉回兩年前，講了一段很低潮的狀態。兩年前他站在台上時，其實是人生狀態最差的時候，iCHEF 很低調，他把自己全部塞進工作裡，反而開始懷疑「我到底是誰」。他說創業會遇到很多恐怖的 moment，那不是簡報裡會寫的風險，而是你某天醒來，發現自己沒有退路。

他提醒大家，第一件事永遠是想清楚 TAM 值不值得你付出一切代價，拿了 VC 的錢，就意味著你得幫 VC 出場，這不是道德問題，是結構問題。如果市場就這麼大、國際化又有現實限制，那你還要不要走這條路，這件事其實應該在最一開始就想清楚。

他最後說的不是「去創業」，而是「讓自己變成一個有趣的人」。那種你願意長時間投入、不覺得被消耗的狀態。如果你的夢想真的很大，那就回過頭再問一次：這個市場，真的撐得起那個夢嗎？

聽完之後，我一直在想，也許 Gen AI 帶來的不是更多可能性，vibe coding 讓事情變快，但沒有幫你省掉責任，而是逼我們更早面對選擇的後果。哪些東西你願意背在自己身上，哪些你願意交出去，這些答案，技術幫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