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Claude Code、OpenClaw、Hermes Agent 到底差在哪？」大概是我被問最多次的問題。每次有新框架冒出來，大家免不了會想把功能攤開來比一比。

不過我自己的感覺是，功能面的差異大概幾個月內就會互相收斂。今天 A 能跑的工具、能串的 API，三個月後 B 大概也都能做到了。所以比起比功能，這半年多來實作的經驗，反而讓我更常去想另一個問題：這些框架在底層是怎麼定義「Agent」的？

同樣叫 Agent，它應該要記得什麼？記憶是跟著任務走、跟著人走、還是跟著 Agent 跑？這個底層設計的差異，其實反映了不同框架對 Agent 角色的不同想像。我目前的觀察是這樣，也不一定完全對，但這確實影響了我後來怎麼安排自己的工作流。

以目前最主流的三個框架來看，Claude Code、OpenClaw、Hermes Agent，它們打從底層設計就選擇了完全不同的路線，我們這邊從記憶的角度切入來看。

Claude Code：工程工作流型 Agent，主角是專案脈絡

Claude Code 的官方定位寫得很直白，它是一個 agentic coding tool，本質上就是專注於協助寫程式的 Agent。

它跟另外兩個系統最大的差異，在於怎麼定義 Agent 的「生命週期」。我會這樣歸納它的取向：Agent 不是長期存在的員工個體，而是工程工作流裡被叫起來的執行層。

最能反映這件事的是它的記憶設計。Claude Code 的長期脈絡主要靠 CLAUDE.md 和 auto memory 延續，記憶是按 user、local、project 切分的，預設綁在「你」、「這台機器」、「這個專案」這三個維度上，而不是綁在某個 Agent 身上。記憶屬於使用者與專案所累積出來的脈絡，Agent 只是被叫起來消化這份脈絡、把任務做完就退場的執行單位。

雖然你可以讓 Claude Code 在背景處理耗時任務，或同時開多個 session 平行工作，但即使這些 Agent 跑了很久，它們並不會建立起「我是誰、做過什麼、跟誰合作過」這種屬於自己的個體記憶。任務結束後，學到的東西直接回流、沉澱到使用者與專案層的脈絡裡，Agent 本身就消散了。

當然，Claude Code 也都有 subagent 或 custom agent 等設計。但在這篇文章的分類裡，不展開太細。你只需要抓住一點：這些機制主要是為了工程任務分工、context isolation、平行探索和流程復用，而不是要建立一群像 OpenClaw 那樣有長期身份的 AI 員工。

這背後的哲學很明確就是：

專案脈絡才是主角，Agent 是工程任務發生時的執行與分工模式。

如果你的需求是寫程式或處理任務時有個強悍的執行單位，這個取向非常合理。它不需要每個 Agent 都有獨立人格；它真正要保護的是 codebase 的上下文、工程慣例，以及任務執行的乾淨度。

OpenClaw（龍蝦）：獨立員工，有身份有記憶

OpenClaw 的設計重心完全反過來，它讓每個 Agent 自己有身份。

我之前養龍蝦養了一陣子，最明顯的感覺就是它像在帶一間微型公司。從架構上它就把 Agent 當員工來設計，每個 Agent 有自己獨立的 memory workspace，記憶綁在「這個 Agent」身上，不是綁在某台機器或某個專案上。Agent 之間可以接力、可以互相 @mention 派工。

在 Claude Code 裡，Agent 比較像「模型在某次任務中的一個分身」，跑完就解散；在 OpenClaw 裡，Agent 是一個有名字、有記憶、有手腳、會持續存在的個體。你不是在「呼叫 AI」，你是在「分配工作給某個員工」。

一旦你開始把 AI 當成員工，思考事情的方式會整個改變。你會開始想這個 Agent 該負責哪些任務，它跟其他 Agent 怎麼分工，哪些事情可以放手讓它自動跑、哪些一定要 human in the loop。這些問題在用 Claude Code 的時候很少會冒出來，因為它的設計本來就不鼓勵你這樣想。

Hermes Agent：個人助理，跟你一起演化

Nous Research 的 Hermes Agent 又走了另一條路，它的官方定位是「The agent that grows with you.」

如果說 Claude Code 的主體是工程專案脈絡，OpenClaw 的主體是多個有身份的 Agent 員工，那 Hermes 的主體更像是一個會長期存在、持續累積狀態的 Agent profile。

它的記憶是分層的。使用者畫像層在背景非同步推理你的對話，慢慢建立一份「越來越懂你」的人物模型；跨 session 記憶層用全文索引加 LLM 摘要，讓新對話可以撈到舊脈絡。最有意思的部分是，當 Agent 跑完一個複雜任務，它會自動把這次的流程沉澱成一個 skill 檔案，下次遇到類似任務就直接用。

Hermes 的設計哲學是「經驗會累積成技能、互動會塑造人格」。它假設你會跟同一個 Agent 長期相處，所以專門為「自我演化」這件事鋪了軌道。這跟 OpenClaw 把 Agent 當員工、各自獨立存在各守其職的取向，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觀。

結論

把三個框架放在一起看，即便大家都在談 Agent，底下的世界觀根本不同。Claude Code 的記憶服務專案和使用者，Agent 是工程任務的執行層；OpenClaw 的記憶綁在 Agent 個體上，每個 Agent 是有身份有職責的員工；Hermes 的記憶分層累積在使用者畫像裡，Agent 是一個會跟你一起演化的助理。

功能層面的差異會隨時間收斂，這三家未來搞不好都會支援多 Agent 協作、都會有記憶分層、都能接各種工具。但底層的定位選擇，決定了每個框架鼓勵你用什麼方式跟 AI 工作。

所以在選框架之前，可以先問自己現在的工作流，需要的是一個做完就走的執行者、一組各司其職的員工、還是一個會跟著你成長的助理？

搞清楚這個，後面不管是設計 Agent 的分工、定義它的權限，還是決定記憶要怎麼存，都能更符合你心目中期待。